体育排球比赛直播

直播间的排球，与父亲沉默的赛场

屏幕亮起时，我正蜷在异乡公寓的沙发里。体育频道排球比赛直播的声浪涌出——哨响、击球、地板被鞋底摩擦的锐响、解说员陡然拔高的语调。那些声音像钥匙，突然打开一扇我多年未曾触碰的门。

门后是九十年代的小城。夏夜闷热，蝉鸣如潮。那台十四寸黄河牌电视机亮着，荧屏上是另一个赛场：古巴女排的“黑色橡胶”路易斯暴扣，中国女排的防守坚如磐石。父亲就坐在那张藤椅上，背心被汗浸出深色地图。他很少说话，只是身体会随着每一次救球微微侧倾，在得分时，喉结无声地滚动一下。那时没有“体育排球比赛直播”这个概念，信号常变成雪花，他总耐心调着天线。排球于他，是沉默生活里一扇能望见激情的窄窗。

而我，一个困倦的孩童，只记得排球撞击的单调声响是夏夜的催眠曲。我不懂那些规则与热血，更不曾看见，父亲凝视屏幕时，眼中映出的、属于他青春时代的集体呐喊与荣光。

此刻，直播镜头推近，一名老将飞身鱼跃救球，手臂擦过地板。慢镜头回放，他手腕上露出一道旧疤。我忽然被一种巨大的理解击中：父亲那时看的，何尝是输赢？他是在看一种“可能”——看人在极限处如何腾空、如何跌倒、又如何起身再战。那是他疲惫生活里，隐秘的精神力补给。

比赛进入赛点。我拿起手机，点开那个熟悉的号码。铃声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，仿佛电话那头的人，也一直在等待。

“爸，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紧，“中央五套，女排比赛，正直播呢。”

电话那端静了一秒，随即传来父亲努力显得平常、却掩不住一丝轻快的声音：“哦，我也正看着呢。”

我们不再说话。千里之遥，两处空间，被同一种节奏的击球声填满。原来有些赛场，从未落幕；有些比赛，我们终于听懂了哨音。排球在空中划过的弧线，第一次，如此清晰地连接起了两个时代、两种沉默。